夜深了,我怎么也睡不着。我知道孩子这两天在中考,说好的要好好陪他,可我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又跑了,这么多年,我似乎已习惯了对孩子的逃离和漠然。
我现在依然清晰地记得送小弟入学时小弟惊慌的表情,也记得送小儿第一次上幼儿园的情形,可是,就是不记得送大儿入幼儿园、入小学、入初中的情形。毕竟,这些事,我都没做过。此刻,我非常愧疚,我的孩子的成长史恰恰也就是我在单位的工作史,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,很少找到我的痕迹。
于是,关于孩子的记忆似乎又由迷糊变得清晰起来。
2004年的车祸差点要了我的命,我住了35天的院回到家中,两岁的孩子兴奋到极致,用小手指指着墙上幼儿识字的小歌逐个给我念:“大灰狼 牙齿长……长颈鹿的脖子好长啊!……”出事前,我多少次抱着他在这些字画上认读啊!孩子的兴奋就在于他的爸爸又回来了,又可以拥有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光了。
然而,康复后上班,我就又当上了班主任,这班主任一当就整整十年,十年里,孩子又多少次以这里难忍用文字形容的办法希望我在家多陪陪他,可惜,我都没有做到。我真把工作当事业了,几乎以一种残忍的偏执推倒了孩子对我的一次次依恋,在孩子失望的眼神里,我的摩托车消失在村口的路上。
当然,孩子今天长大了,再也不嚷嚷着让我陪他了,这个似乎从来就没有爸爸的孩子,前几天父亲节,还特意送我礼物。而且从近几个月来的一些细节看,孩子对我这不称职的爸爸却有了明显的正面理解。可我,又给孩子做出过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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